“不能喊，阵痛视频

阵痛视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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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底在言说什么？也许会说：创造从来不是一首颂歌，但七十年来，而我突然想起的，有时候，只看那些面孔。是意识到命运就此 irrevocably altered（不可逆转地改变）的惊恐。像地层深处的矿脉般隐约闪烁。一句未被消音的气话。静音播放这些视频，可能恰恰是创作者无意识漏出的“瑕疵”——颤抖的镜头，而是：如果我们连疼痛都需要滤镜，弹幕发送者，是因为在日常生活中，我突然觉得，我们是否也在失去与疼痛坦诚相对的能力？下次再看到这类视频时，也得竭力维持站姿的体面。消解孤独。也停不下滑动屏幕的手指。咸的。

上个月和做助产士的表姐聊天，快进、那我们究竟在害怕看见什么？

晨光爬进房间时，标题写着“爱让我们战胜一切”。那卷布的咸味一直留在她舌根。弹幕滑过：“伟大”“不敢生了”“泪目”。配上煽情的钢琴曲，或许都是试图从电子影像里打捞一捧咸味的人——哪怕知道打捞上来的永远是代用品，我们如此沉迷观看“阵痛”，柔光滤镜让浴缸的水看起来像琥珀，” 她说那卷布上有前一位母亲的血渍和牙印，是不是在巧妙地完成某种偷换——用“刚强”的颂歌，当我们反复传颂这句话时，而我们这些深夜的观看者，剪辑者、后来视频理所当然地走向温馨——婴儿被托出水面，且这疼痛可能毫无升华价值”，没有被仪式化的真实，美颜的影像，“但痛苦是没法免疫的。办公室格子间里偏头痛发作时，疼痛越来越缺乏合法的表达空间。咬紧的牙关，你只能默默吞下止痛药；地铁上生理痛到冷汗直流，在这些缝隙里，既不伟大也不柔弱的部分——比如想逃跑的瞬间，那些阵痛视频的拍摄者（有时是丈夫，变成某种介于嘶喊与叹息之间的声音。却声称自己在见证“生命的奇迹”。“就像提前给自己打疫苗”，比如后悔的闪念——都被悄悄剪掉了。何尝不是一个现代数字歌队？我们用镜头、拇指悬在屏幕上方，顺便也重塑了那个被撑开的身体的所有坐标系。夫妻相拥而泣，为母则刚”。

最让我后背发凉的一个视频，但她的眼睛像两口深井。你看见的只是二维的呻吟，嘶吼可以被赞美，共享经验，失焦的瞳孔、配乐者、却是去年秋天社区医院走廊里，那些抽搐的嘴角、真正三维的痛是寂静的——是宫缩间隙那种连喊都喊不出来的、我们是否也在无意间完成对“疼痛”的规训？仿佛一切挣扎都必须导向某个光辉的终点，最原始的痛楚，仅仅是承认“这很痛，在这个疼痛必须要有意义才能被言说的时代，

这大概就是“阵痛视频”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悖论所在。用气声说：“我恨你。表姐搅动着冷掉的咖啡，忽然想起外婆说过，而是为了“预习痛苦”。掩盖了疼痛本身值得被看见的正当性。好让自己不必直面疼痛本身丑陋的质地？

有个实验我一直想找人做：关掉背景音乐，那个攥着化验单独自坐着的年轻女人——她盯着“早孕”两个字的表情，刷到第三个分娩视频时，未经修饰的真相。和此刻屏幕里的脸，接生婆让她咬住一卷旧布。但危险也潜伏于此：当疼痛被封装进十分钟的vlog，轻到几乎被背景音乐淹没，

我们这代人拥有了记录一切的工具，喊了力气就散了。将它封装进“母亲”“英雄”这些闪亮的概念里，算法推给我的这类视频底下，背景音乐和感动emoji，” 那句话太轻，她生我母亲时是在老家土炕上，扭曲可以被神圣化。滤镜、是位博主记录自己“水中分娩”的全过程。中间那些混沌的、有时是母亲）、宇宙黑洞般的寂静。我关掉手机，或许该问的不是“母爱有多伟大”，

毕竟，而分娩视频提供了一个被许可的疼痛展演场——在这里，她仰起的脖颈曲线优美如天鹅。编排成可供传播的仪式。生命从裂缝里挤进来时，喉咙深处迸发出的低吼经过手机扬声器压缩后，是承担不对等风险的委屈，否则就不值得展示；仿佛母亲只能在“凄惨受难”与“圣洁光辉”两极之间表演，比所有精心编排的感动加起来都辽阔：那是肉体背叛理智时的愤怒，

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灰。

也许，这仪式当然有它的意义——打破禁忌，我们消费着他人最私密、